“著力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是當前我國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內容。
經歷45年的改革開放和經濟高速增長后,中國在全球產業鏈扮演著關鍵角色的同時,也面臨著新一輪的產業鏈供應鏈深度調整。當前應當重點提升哪些產業鏈自主可控能力?各級政府、企業又該如何參與其中?對此,21世紀經濟報道專訪了中國企業聯合會、中國企業家協會黨委書記、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朱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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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宏任表示,當前,提升重點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已經上升到國家利益和國家安全的高度,也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保障。需要改變傳統上發展只注重經濟效益的觀念,做到統籌發展與安全,充分鍛造產業鏈供應鏈抗風險能力,促進產業鏈供應鏈實現協同發展。
朱宏任。資料圖
持續提升“安全”重要性近年來,全球經濟下行疊加疫情干擾等因素,使得我國經濟發展環境的復雜性、嚴峻性、不確定性上升,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運行也多次面臨挑戰。不過,2022年我國全部工業增加值首次突破40萬億元大關,占GDP比重達33.2%,其中制造業增加值占GDP比重為27.7%,制造業規模連續13年居世界首位,經受住了嚴峻的考驗。
朱宏任表示,我國經濟當前正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的攻關期,而制造業是我國經濟運行的壓艙石,去年取得的成績來之不易,但部分重要產業鏈供應鏈斷點、卡點、堵點仍然較多。為了能夠順利應對各種可以預料的內外部沖擊,以及在極端情況下能夠保持有效運轉的能力,必須增強重點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很多企業已經在疫情中后期開始調整經營策略和產業鏈布局,重新考量安全與效率之間的平衡關系。
此前,國內的部分產業出現了產業鏈外遷的現象,一度引發市場上對于“脫鉤斷鏈”的擔憂。對此,朱宏任認為,當前產業鏈供應鏈上的關鍵矛盾并不是產業外遷。
“一些低端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外遷,實際上是企業按照市場規律而出現的應對舉措,雖然中間還受到發達國家‘再工業化’等外力因素以及疫情沖擊的疊加影響,但從長遠來看,人力、土地等傳統優勢要素成本的不斷上升,也表明這樣的產業轉移步伐不會停止。”朱宏任指出,真正需要強調的是把握住當前產業鏈供應鏈的數字化、綠色化升級和格局重構的機會,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加強對核心技術的攻關以及重要原材料、關鍵節點資源的掌控,提升參與和構筑全球供應鏈的主動權。
朱宏任還特別強調,我國主要港口在疫情期間相繼經歷了貨運集裝箱“一箱難求”的火熱和當前“空箱堆積”的冷清,進一步顯示了港口能力建設對于穩定我國供應鏈乃至整體經濟增長的重要作用。
“現在全球多國都出現需求萎縮的情況,我們需要考慮的是,這些空箱是放在中國還是放在其他國家更合適。如果沒有大量的投資,亞洲其他新興市場的港口將難以處理像中國這種規模的集裝箱吞吐量。”朱宏任分析,等到下一輪全球性經濟恢復,升級優化的生產制造能力配合強大的港口運輸能力,會使中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再次得到凸顯。
以系統性思維看待產業鏈供應鏈問題在朱宏任看來,新階段產業鏈供應鏈韌性與安全水平的提升需要把握好系統性思維,首先是要處理好全鏈布局和單環突破的關系。針對重要鏈條的薄弱環節,既要找到問題癥結所在,更著眼于全鏈條的結構、功能,充分認識每一個關鍵節點與相關企業在其中的作用,進而統一確定標準,溝通信息,組織資源。切實做到打通滯堵環節,聯結中斷環節,升級落后環節,延展優勢環節,提升整體環節。
需要注意的是,產業鏈供應鏈的組織過程既涉及供應端又涉及需求端,但在現實情況中,一些地方決策層可能會習慣于只從供給端企業一方考慮問題。
朱宏任認為,目前出現在生產端、供應端的問題,解決的辦法可能要從需求端來尋找。此前一些地方政府直接用行政命令疏解甚至“拉郎配”的情況,這只能算是疫情期間的應急之舉,而不是未來的長效解決辦法。鏈條即使強行搭建起來了,但企業缺少真正的終端需求,循環效率也并不高。
對此,他建議,要堅持以終端需求牽引,圍繞產業鏈供應鏈關鍵環節的功能,組織相關企業參與或嵌入,形成標準統一、信息互通、相互支撐、利益共享的產業鏈供應鏈運行新形態。同時,還要重視第三方組織的導入,讓鏈上的企業實現利益共享,共同發力。
在這其中,產業鏈供應鏈的組織形式一般是以掌握終端需求和核心技術的骨干企業作為龍頭,帶領龍身關鍵節點的企業,依照統一體系標準和規則按“一條龍”的產業生態形式展開。作為核心的龍頭企業一般由具備實力和影響力的大企業承擔,而節點企業常常是具備技術專長的“專精特新”中小企業。
“疫情期間就有了很好的實踐,大型龍頭企業率先復工復產,以大帶小,推動核心配套供應商復工復產,拉動上下游運轉,快速打通了產業鏈供應鏈,對穩住我國經濟發展基本盤具有重要作用。”朱宏任認為,地方政府接下來推進優化產業鏈供應鏈建設過程中,既要有意識地培育產業鏈供應鏈生態,又要注重鏈上的大中小企業融通共進,匯集各方要素資源投入,奮力攻堅克難。
同時,他提醒,當前各地的產業鏈供應鏈的要素配置,不能只局限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要放在新發展格局下考慮如何實現“全國一盤棋”,不能讓地方博弈思維去擾亂正常的市場主體決策。比如現在全國很多省份都把新能源汽車作為自己發展的支柱產業,但如果只是在自己范圍內追求產業鏈循環,缺少區域協作意識的話,就不可避免地會造成冗余產能。
以服務型制造推動產業鏈價值高端化與此同時,產業融合趨勢下的服務型制造也正在賦予產業鏈以新的特征。
“從產業發展維度來看,服務型制造是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構筑產業發展新格局的關鍵抓手。” 朱宏任指出,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的整體效能要在關注核心制造技術的同時,加快推進制造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按照服務型制造的發展理念與模式,沿著制造環節的兩端延伸,在研發、設計以及物流、服務的環節發力,形成產業鏈新的盈利點和增長環節,有利于提升我國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體系中的分工地位,進而提高產業鏈現代化水平。
生產型制造向服務型制造的轉變,也得益于新一代信息技術的廣泛應用。
在朱宏任看來,服務型制造也是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的重要場景,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數字技術的應用情景下,用工業設計服務、定制化服務、供應鏈管理、共享或協同制造、全生命周期管理、信息增值或智能服務、生產性金融服務、節能環保服務等服務型制造新模式打造更加優質高效安全可靠的產業鏈供應鏈。
“而且在當前原材料成本擠壓利潤空間、下游需求疲弱的情況下,服務型制造恰恰是以用戶的需要為牽引來組織生產,為下游企業和用戶提供定制化、差異化、針對性的整體解決方案,從而幫助企業獲得更加持久、穩定的利潤來源,并加快高質量發展的步伐。”朱宏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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