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oft=仓库=藏酷。

  藏酷,唔,很不错的翻译,谐音而且贴切----这个酷吧的确藏得深,躲在工体的一个大院落里面。初来的话还真挺不好找,周围都是些居民房,还有建筑工地。藏酷是一个充满创意的地方,调子上透着那么股冷劲儿:光滑厚重的钢板大门,折射着和缓光线的落地玻璃,地板上嵌着的方格人体画,裹在玻璃房里的绿树,环形的吧台,仿明式的高背椅,一排的黑白监视器……所有的一切从骨子里透着精致。看来开酒吧的那对夫妇是费了心设计的。舞台后方的墙壁上有好些遗留下来的管道,这唯有的粗糙仿佛提醒你,原来这里只是个仓库。当然这也是一种装饰。据说这样的仓库酒吧目前在国外很流行。

  现在,loft已经成了一个建筑上的概念,时尚一族(也得有钱啦)就喜欢买大大的仓库,然后修饰一番作为家居。空间大,又实用,随便怎么闹腾。

  藏酷有1500平米,作为一个酒吧来讲算大了。如果做演出的话,这里能容纳五百人。今天是个普通的日子,但是有特别的音乐可以欣赏,而且是在这样一个特别的场所,这普通似乎也变得有了特殊的含义。

  墙壁上的黑白小电视正在播样板戏,一排一模一样的小人挥着红宝书在里面整齐化一地跳啊跳,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大堂里放着Santana的拉丁摇滚,看过去怪异的感觉更甚。不过我喜欢这排黑白显示器,也喜欢盯着它们看。在刻意的重复中,哪怕是极普通的画面,也具有了很强的视觉冲击感。

  过道的那些大沙发很舒适,坐在上面比坐在中式的高背椅上感觉随意多了。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抬眼便可看到天上的星星。透过树权,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遥不可及的夜空里闪烁,闪烁……夜色撩人,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看看星星了。可惜现在的北京污染太严重,大多数时候整个天空呈现一种半红色透明的状态,乌乌的把星星都裹在了里面。

  演出就要开始的时候,小电视里放了些译乐队下午装台的画面,DV拍的,镜头有点混乱但很生活化。乐队的状态似乎不错。演出中,键盘手张荐在自己的琴前面支了个DV,向观众方向拍摄,画面直接放送到那排小电视上,不知有人注意了没有,嘿嘿,大概都忙着看演出了吧。

  演出是差十分十点开始的,哈,他们好像老是不准时。九点半晓帆一人上场的时候,在等待中变得有些泄怠的人群马上响起一片欢呼,吹口哨的,鼓掌的,以为演出就要开始了,结果不是,白高兴了半天。照顾乐迷的情绪,乐队放了些001、002的录音。现场立时笼罩上一层静谧的色彩,就像亮起的灯光,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我偷偷笑了,这一次来看演出的人应该比上一次的更真诚罢。想起第一次听001、002是在CD CAFE,整个酒吧空落落的,安静异常,唯有这乐声缭绕房梁……音乐是冷淡的,却值得玩味。可后来在家听CD时总觉得有地方不合衬。而现在身处LOFT,在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乐声中,那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窦唯终于走上台来,仍旧是很随意的衣装,有些人好像不需要衣服的修饰。照例又是一片欢呼叫好。乐队其他成员一一站定,那是个不大的舞池。少了舞台的居高临下,整个场面显得很有交流感。前排不少人有椅子不坐,席地坐到舞台前沿,仰头专注地观看演出。不时有人走来走去拍摄照片。红色和蓝色交替的灯光下,是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孔。

  这次的演出就形式上来说和上回差不多,也是先演奏《幻听》和《雨吁》的曲目,而后是一些jam。本来乐队想利用电脑弄一些背景效果的,可是因为音乐和画面无法同步,只好取消这一计划。演出的设备是罗大佑在杭州和上海演唱会上用的的那套,也曾用于录制《雨吁》,因此这回的音响效果十分不错。尤其是在演绎一些快节奏的歌时,像《哪呢》、《觉是》……感觉非常到位。我恰好在音箱旁,所有的乐符无不像炮火一般袭来,轰轰烈烈,声声入耳,以致于“每一记鼓声都像来自于心脏的正后方”。没过多久,我便沉入了幻听的境地。

  慢慢地,一些人跟着小声地哼唱,随节奏摇晃。兴奋被点燃,星星之火开始燎原。前排还有几个人在讴歌手势的鼓励下从地上蹿了起来,又蹦又跳的。要不是现场桌子椅子过多,没准后面的人也都跳起来了。其实来的时候我就奇怪为什么没把桌子椅子撤了,又不是来听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实在没法想象如何枯坐着听这样的音乐。

  也有遗憾,像《幕春秋色》这次就演绎地似乎不太理想,有些东西游离在外,没有全然进入。也可能是上次在CD CAFE听到的太完美了。那次,坐在二楼,凝视着舞台红墙上那束静静的百合,溪流般的吉他声中,听窦唯一点点唱出:

多开阔 幻声凋落 曙分云卧
东穿梭 晚来经过 手会 捕捉
起风了 骤雨下天 幕春秋色
忆情深 桂花妩媚 晚秋和(he4) 锦缎零落
惑多 已消融
光阴归来 变空白 染尘埃
一并敛埋
..... (音译)

  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低沉而肃穆,令人动容。

  嘿嘿,一定有人说我不知足了。很多人想看还没得看呢,倒也是。

  时间过得很快,十几首曲似乎一会工夫就奏完了。

  即兴开始后,高潮更加迭起。乐队呼吁“现场在的乐手可以一块儿上来玩”,王澜是第一上台的,那可真是擂鼓呀,整个鼓架都被他撼动了。不愧“硬核”的称号。后来是仨儿和眼镜蛇乐队的王小芳。仨儿接过陈劲的贝司后,一动不动冲着台侧弹奏,老将果然是老将,一付不动声色的样子。王小芳敲鼓挺狠的,兴致颇高,很开心地笑着。现场快成了拼鼓大赛。晓帆空着手站在一旁,看着她和王澜尽情地打鼓,然后不知从哪儿拎了个梆子过来敲,叮叮铛铛调和气氛。窦唯领了一会儿鼓,然后是键盘。依旧少话。讴歌倒成了领场的。

  leo笑说,就是一帮明星瞎玩,换别人谁看啊。这回几个人玩得好像比上次还爽。即兴了一定时候,讴歌问:行了吧。台下不依不饶:不行!讴歌那儿嘀咕一句:明儿都不上班啦?众人的兴致一直不减。直到最后窦唯上来说了句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演出,底下人才慢慢散了。演出在零点一刻左右结束。

  坐在大堂休息,看着这里重又恢复安静,忽然想起孟子的那句话----

  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

  不知道他们今年还有没有演出。我觉得对于一个乐队来说,演出是很好的和乐迷交流的机会。作为乐迷来说,对乐队形式的作品还是应该多听听现场,因为现场会呈现出很多不同的东西。一些情绪上的变化,甚至一些细枝末节上的东西,都能够使它与专辑区别开来。现场的音乐是鲜活而充满生命气息的。

  通过两次现场,我对《雨吁》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应该说从风格上《雨吁》是《幻听》的沿续,但词意被放在一个更加被忽略的位置,讲究的是语音搭配起来的好听与否。相比较而言,《雨吁》更加中国化一些。译乐队很善于学习,其实音乐这东西不可能不相互借鉴,在西式的音乐结构和中国古典气蕴的结合上,窦唯还是有自己独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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